僖公二十五年

左丘明 《左传》

【背景】周襄王十八年、齐孝八年、晋文二年、卫文二十五年、蔡庄十一年、郑文三十八年、曹共十八年、陈穆十三年、杞桓二年、宋成二年、秦穆二十五年、楚成三十七年、许僖二十一年。丙戌,公元前635年。


【经】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,丙午,卫侯灭邢。夏四月癸酉,卫侯毁卒。宋荡伯姬[1]来逆妇。宋杀其大夫。秋,楚人围陈,纳顿子于。葬卫文公。冬十有二月癸亥,公会卫子、莒庆盟于洮。


【传】二十五年春,卫人伐邢,二礼[2]从国子巡城,掖以赴外,杀之。正月丙午,卫侯毁灭邢,同姓也,故名。礼至为铭曰:「余掖杀国子,莫余敢止。」

秦伯师于河上,将纳王。狐偃言于晋侯曰:「求诸侯,莫如勤王。诸侯信之,且大义也。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,今为可矣。」

使卜偃卜之,曰:「吉。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。」公曰:「吾不堪也。」对曰:「周礼未改。今之王,古之帝也[3]。」公曰:「筮之。」筮之,遇《大有》之《睽》,曰:「吉。遇『公用享于天子』之卦。战克而王飨,吉孰大焉?且是卦也,天为泽以当日,天子降心以逆公,不亦可乎?《大有》去《睽》而复,亦其所也。」

晋侯辞秦师而下。三月甲辰,次于阳樊。右师围温,左师逆王。夏四月丁巳,王入于王城。取大叔于温,杀之于隰城

戊午,晋侯朝王,王飨醴,命之宥。请隧[4],弗许,曰:「王章也。未有代德,而有二王,亦叔父之所恶也。」与之阳樊、温、原、欑茅之田。晋于是始启南阳

阳樊不服,围之。苍葛呼曰:「德以柔中国,邢以威四夷,宜吾不敢服也。此谁非王之亲姻,其俘之也!」乃出其民。

秋,秦、晋伐鄀。楚斗克屈御寇以申、息之师戍商密。秦人过析,隈入而系舆人[5],以围商密,昏而傅[6]焉。宵,坎血加书,伪与子仪、子边盟者。商密人惧曰:「秦取析矣,戍人反矣。」乃降秦师。囚申公子仪、息公子边以归。楚令尹子玉追秦师,弗及,遂围陈,纳顿子于顿。

冬,晋侯围原,命三日之粮。原不降,命去之。谍出,曰:「原将降矣。」军吏曰:「请待之。」公曰:「信,国之宝也,民之所庇也,得原失信,何以庇之?所亡滋多。」退一舍而原降。迁原伯贯于冀。赵衰为原大夫,狐溱为温大夫。

卫人平莒于我,十二月,盟于洮,修卫文公之好,且及莒平也。

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,对曰:「昔赵衰以壶飧从,径,馁而弗食。」故使处原。